大棋盘︱董建华获评「生不逢时，功在后世」 前同僚锐评当年三大掣肘
发布时间：08:57 2026-09-10 HKT
特区首任行政长官董建华逝世，享年89岁。作为香港回归后首任特首，董建华为「一国两制」实践作出历史性贡献，在政商界如潮水般的悼念声明中，有一个词反复出现——高瞻远瞩。确实董建华许多政策主张，对应了当时香港的结构性问题，改革大刀阔斧，即使放在20多年后的今天亦不过时，惟偏偏遇着经济低谷「时不与我」，同时执行政策时掣肘太多，最终未能完成改革便黯然下台。
董建华「七成置业」政策目标 催生后来大推租置
论董建华功过，影响市民最深远、最多人谈论的自然是回归初期的「八万五」建屋目标，包括每年供应不少于8.5万个公私营住宅单位、10年内全港七成家庭自置居所等。政策目的应对当时楼价急升，让更多市民安居，公屋租置计划亦是此背景下诞生。
当然政治是「成败论英雄」，八万五政策生不逢时，遇正亚洲金融风暴、科网爆破、沙士等经济危机，楼价从高位大跌，政府大幅增加房屋供应，并放宽按揭鼓励置业，令负资产问题浮现，自然要背上政治批评。当时连同楼市下跌、沙士种种问题，香港经济萧条，再加上23条立法争议，民怨沸腾，要求他下台的呼声不绝于耳。
但政策是好是坏，不能一概而论。有立法会议员指，当年很多有楼一族确实受「八万五」影响变成负资产，部分人更因此轻生，亲友至今都未释怀；然而一街之隔，租置公屋政策令基层资产急涨、改善生活，视董建华为「大恩人」，影响延伸至今，重推租置甚至成为公屋居民的热切诉求。从这个角度看，董建华可能是「罪在当时功在后世」。
前同僚：董生为人直率 未必能理顺政治问题
有两名曾与董建华共事的政坛人士指，董建华深得中央信任，每一项政策出发点纯粹是为香港长远发展，不会考虑自身政治利益或民望，倘若当年八万五没遇上金融风暴，发展到今日绝对是「世纪德政」，住宅供应大幅改善。其他政策如数码港、引入迪士尼乐园，可能执行过程显得「眼高手低」，成效未如理想，但20多年前在香港搞创科、发展中药与高等教育等，这些改革规划、对社会深层次问题的洞见，放在今日亦毫不过时。
其中一名前高官直言，董建华不是一名世故、老练的政治人物，为人直率，未必能理顺政治问题，并总结当时施政面对三大掣肘：一是公务员团队不配合，特首「无兵无马」空有理念，底下的官员无法替他理顺关节、落地执行，催生后来的高官问责制；二是政治争拗拖后腿，回归前连串事件，令民主派与中央信任破裂，影响延续至回归后，长期拖累施政；三是个别传媒推波助澜，将经济不景、沙士等影响完全归咎到政府头上，施政一有不完善之处即大肆攻击。该人直言，董建华若非遇上当时的政治和外围经济环境，历史评价肯定高很多。
刘兆佳：董建华承受不少不公允评价
曾在董建华年代担任中策组首席顾问的刘兆佳表示，董生8年任期承受了很多不公允评价，至少楼市下跌并非他造成，最多质疑政府为何不「早些宣布搁置八万五」，但事后孔明容易，当时金融风暴影响前所未见，没有人估计得到经济萧条、楼价下滑会持续多久。与此同时，董建华未能驾驭公务员体系、没有政治组织作为后盾，显得孤掌难鸣。
他指董建华在国际交游广阔，吸收过不同地方经验，因此许多前卫政策愿景，包括创科转型、珠三角合作等，这些都为今日不少政策共识奠下基础，只是当时政治环境、社会基础远远未足以承托起如此重大的改革。加上回归初期，中央对港政策完全不干预，变相令董建华欠缺政治后盾，经济民生遇到危机，反对势力就有机会乘虚而入，抢占舆论。他总结董建华特首生涯：生不逢时，功在后世。
董建华八年特首生涯，亦为后来者提供最深刻的政治教材：光有远大的政策蓝图与初心并不足够，若欠缺政治管治力量与执行体系，德政也可能隐没于风浪之中。
聂风
